王翦剧照
提起战国名将，很多人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是白起。长平之战坑杀赵卒四十万，打得赵国几十年缓不过气来，战神的名号响了两千多年。但白起最后的结局并不好，功高震主，被秦王赐死。同样是战国四大名将，同样为秦国攻城略地，王翦的结局却完全不同。他一个人灭掉三个诸侯国，他儿子王贲又灭掉两个，秦灭六国，几乎全靠王家父子一手包办。功勋这么大，王翦却安安稳稳活到寿终正寝，子孙后代在秦二世时期还是朝廷栋梁。他是怎么做到的？
一、并非出身名门的军功子弟
王翦出生于公元前278年，那时候是秦昭襄王在位。关于他的家世，不同的史料给出了不同的说法。
《新唐书》里讲，王翦是周灵王太子晋的后裔，血统高贵得很。这本书是北宋欧阳修主持编修的，距离战国已经过去一千多年。六朝时期非常流行郡望风俗，太原王氏、琅琊王氏都是当时数一数二的高门大族。他们追认祖先，自然要找一个够分量的名人来当祖宗，王翦就是被选中的那一个。再往上追，就追到了周王室，这样一来，六朝王氏的血统就显得格外清贵。
但陕西渭南师范学院的段国超教授考证后认为，王翦家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，也不是士大夫阶层，充其量是靠军功起家的地主。比普通农民有钱，但和秦国那些老牌贵族相比，差得不是一星半点。
这个说法更可信。司马迁在《史记》里写得很清楚，王翦少而好兵，从小喜欢钻研兵法打仗。这种教育，一般农民家庭根本供不起。能让孩子从小接触兵书、学习武艺，说明家里确实有一定积蓄和社会地位。但也仅此而已，距离士族豪门还很远。
在秦国，商鞅变法后确立了军功爵制，普通人靠打仗立功可以获得爵位和土地。但这套制度运作到战国晚期，真正能爬到几十万大军主帅位置上的，大多还是有一定家族背景的人。纯军功出身的人，单靠打仗很难平地起波澜，直接坐到那个位置。王翦之所以能例外，是因为他立下了一个特殊的功劳。
二、一场叛乱，让王翦一战成名
秦王政的登基之路走得相当坎坷。
他出生在赵国首都邯郸，当时秦赵两国正在长平大战，他父亲异人作为秦国公子在赵国当人质。长平之战后，赵国人对秦国人恨之入骨，嬴政和母亲赵姬差点死于乱兵之中。后来好不容易回到秦国，又因为母亲是歌姬出身，身份卑微，在宫廷里没少受歧视。
秦王政剧
公元前247年，秦庄襄王去世，年仅十三岁的嬴政继位为王。但真正掌控朝政的，是吕不韦和太后赵姬。年轻的秦王只能忍耐。公元前239年，嬴政已经二十二岁，按照惯例应该亲政了。就在这一年，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。
秦王政有一个弟弟叫成蟜，被封为长安君。因为没能继承王位，成蟜心里一直不平衡。这一年，秦王派成蟜率军攻打赵国。大军刚出发没多久，成蟜就在半路叛变了。
前线将领叛变，带着军队倒戈，这种事对任何国家都是致命的威胁。更何况叛变的是秦王的亲弟弟，影响极其恶劣。如果不能迅速平息，其他国家很可能趁机进攻，秦国有灭国的危险。
危急关头，秦王提拔了王翦。王翦临危受命，率军平叛。他没有辜负秦王的信任，顺利平定了成蟜之乱，把叛军彻底击溃。这一战，让王翦在秦国军界一战成名。一个非士族出身的人，终于站在了舞台中央。
三、三国灭于一人之手
平定成蟜之乱后，王翦开始逐步掌控秦军主力，成为灭国大战的核心统帅。
公元前236年，燕国和赵国打了起来。秦国派间谍挑拨离间，让两国矛盾激化，然后以援助燕国、抵抗赵国为名，正式发动灭国战争。王翦为主将，率军攻赵。
第一战就打得漂亮。王翦出奇兵，一举攻克阙与和轑阳。这两个地方在今天山西境内，是扼守太行山的战略要地。丢失这两座城池，赵国都城邯郸就完全暴露在秦军眼皮底下。但接下来的战事并不顺利。赵国派出了四大名将之一的李牧迎战，双方对峙多时，谁也吃不掉谁。
李牧是个狠角色，长期驻守北方边境，打得匈奴十几年不敢南下牧马。他把对付匈奴的战术用到了秦军身上，防守严密，找不到破绽。王翦很清楚，硬攻下去损失太大。
李牧剧照
公元前229年，秦军再次大举攻赵。李牧依然率军抵抗，秦军仍然无法突破防线。王翦改变了策略，用起了反间计。他派人在邯郸散布谣言，说李牧正在和秦国议和，准备叛变投敌。赵王本来就多疑，听到这个消息立刻下令杀了李牧。
一代名将，没有死在战场上，死在了自己老板的猜忌里。赵国自毁长城，秦军顺利攻入邯郸，抓获赵王。赵国的哥哥公子嘉带着残部逃到代郡，自立为代王，算是延续了赵国宗庙。
灭赵之后，王翦的下一个目标是燕国。燕王喜是个能力平庸的君主。多年前燕国趁赵国长平之战后虚弱，发兵六十万攻赵，结果被廉颇用十三万残兵打得落花流水，反而被围攻首都，最后割地求和。将侵略战争打成首都保卫战，燕王喜的军事才能可见一斑。
燕国收留了赵国残余势力，又出了荆轲刺秦王的事，给了秦国两个绝佳的开战理由。公元前227年，王翦率军攻燕，在易水一战击溃燕代联军。第二年攻入燕国都城，燕王喜北逃辽东，杀太子丹求和。
荆轲剧照
最难啃的骨头是楚国。楚国地盘大，人口多，兵力雄厚。秦王问王翦，灭楚需要多少人。王翦说至少六十万。旁边的小将李信却说二十万足矣。秦王感叹，王将军老了。于是派李信率军二十万攻楚，结果被楚将项燕打得大败，损兵折将。
秦王这才意识到王翦的判断是对的。他亲自到王翦家里道歉，请求王翦出山。王翦同意了，但坚持要六十万大军。秦王答应。
公元前224年，王翦率六十万大军攻楚。楚国也倾全国之力抵抗，由项燕统领。但王翦不急着打。六十万大军推进到平舆，就开始构筑防御工事，每天在营地里吃饭喝酒、踢球赛跑，就是不出战。楚军想决战，秦军就缩在防御工事里，根本不接招。
这一对峙就是好几个月。楚军粮草渐渐不足，军心也开始懈怠。项燕决定拔营东撤。就在楚军移动的时候，王翦下令出击。六十万秦军同时冲出营地，向楚军发起总攻。楚军阵脚大乱，主力被歼灭，残部一路败退到安徽宿县，项燕自杀。公元前223年，秦军攻克楚国都城寿春，俘虏楚王。
王翦的儿子王贲也在灭国大战中崭露头角。公元前225年，王贲率十万大军灭魏。公元前222年，他又北伐剿灭燕赵残余。公元前221年，王贲率八万大军灭齐。秦灭六国，五个是王家父子灭的。
四、功高震主还能善终的秘密
秦国灭掉的六国，五个出自王家父子之手。公元前219年，秦始皇东巡琅琊刻石记功，王翦名列功臣榜第一位。论功劳，他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秦国战神。
但功劳大到这个程度，皇帝真的放心吗？
看看白起就知道了。白起也是战国四大名将，为秦国征战几十年，攻城七十余座，斩首近百万。长平一战坑杀赵卒四十万，打得赵国彻底丧失抵抗能力。但最后呢？因为功高震主，加上相国范睢进谗言，白起被秦王赐死，落得个自刎的下场。
王翦遇到的相国是李斯。论心胸，李斯还不如范睢。韩非子那么有才华，就因为李斯嫉妒，被设计害死在狱中。但李斯偏偏没有对王翦下手，王家子孙在秦二世时期仍是国之栋梁。为什么？
因为王翦太懂人性了。
率领六十万大军出征楚国的时候，王翦做了件让很多人看不懂的事。他一次又一次派使者回咸阳，向秦王请求赏赐田宅。美田、豪宅、园林、池塘，要了一样又一样，出关之前连续请求了五次。部下都觉得不好意思，问将军何必如此。王翦说，秦王生性多疑，把六十万大军交给我，几乎举国之兵，他怎么能睡得着？我多要田宅财宝，就是让他知道我只贪图财富，没有政治野心，这样他才能放心。
这招果然管用。秦王每次收到王翦的请求都哈哈大笑，觉得这个将军真是俗人一个。一个只在乎钱财的人，在政治上掀不起什么风浪。李斯也看明白了这一点，所以放过了王翦。
反观白起，心思太过单纯。打仗天下第一，政治上却一窍不通。功高震主而不自知，也不知道主动示弱，最终招来杀身之祸。王翦和白起同为四大名将，结局却天差地别。差别不在于军事才能，而在于对人性的洞察。
白起剧照
文史君说
战国四大名将，白起、王翦、廉颇、李牧，个个都是用兵如神的人物。但论人生结局，王翦是最好的那一个。他不只是战场上的赢家，更是政治博弈的高手。灭三国、功第一，还能让皇帝放心、让权臣不妒，这种平衡术，比打赢一场战役难得多。王翦的可贵之处在于，他清楚自己的位置，也清楚老板的心思。六十万大军在手，他没有生出任何非分之想，反而主动示弱，用贪财的形象消解君王的猜忌。这种智慧，白起到死都没能明白。
参考文献
《史记》，中华书局，1982年。
雷虹霁：《王翦灭楚战争新探》，《宝鸡文理学院学报》2019年10月。
（作者：浩然文史·文史君）本文为文史科普自媒体浩然文史原创作品，未经授权禁止转载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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